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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祖儿被摘假睫毛

「義武情」構成三大支柱在嚴家炎看來,金庸小說之所以吸引人,從內容上可歸結為「三管齊下」:一是寫「義」,把俠義精神寫得很感人;二是寫「武」,即武功打鬥寫得動人;三是寫「情」,將男女愛情同樣寫得很迷人。「義」、「武」、「情」,構成了金庸小說內容的三大支柱。

實際上,這樣的造詣是努力勤奮和天分共同作用的結果。一九九二年,嚴家炎到香港中文大學做研究,與金庸初次相識,此後多次相邀家中相敘。嚴家炎對大公報記者透露,金庸曾與他聊起,一九四五年被「中央政治學校」藉口開除後,他在表兄─「國立中央圖書館」館長蔣復璁的幫助下,做了近一年的圖書管理員,在此期間沉心讀書,得以積累了大量文史知識,打下厚實基礎。

再者,金庸小說堅持白話小說的形式和語言,同時有所改造創新。嚴家炎說,上世紀四十年代,作家張恨水呼籲有先進思想的新文學家不要「拋棄」章回體小說形式和傳統的白話語言。就在張恨水發出呼籲十餘年之後,金庸在香港出現,正好抓住了章回體中影響最大的武俠小說類型作了出色實驗,吸取新文學之長,形成一個新鮮活潑、乾淨利索而又優美親切的語言寶庫。

圖:嚴家炎在北京家中接受大公報專訪

基於上述方面,嚴家炎盛讚金庸在二十世紀進行了「一場靜悄悄的文學革命」。且在他看來,金庸雖被稱為「中國的大仲馬」,兩者小說作品都涵融了各自民族的文化特質,但與金庸作品體現中華文化內涵之深厚相比,大仲馬在反映法蘭西民族文化方面甚至有些相形見絀。

其次,金庸小說恢復了中國文學浪漫想像傳統。二十世紀,中國文學的主潮是寫實主義,這種文學感時憂國,反映民間疾苦,卻有單調之感,其間大量作品中斷了諸如屈賦、《莊子》、《山海經》、《西遊記》、《聊齋》體現的浪漫想像傳統,與文學想像「久違」。金庸小說在這方面則有巨大的突破,他顯示了超凡的幾乎是天馬行空般的想像才能:沒有到過大理,卻想像出了無量玉壁(《天龍八部》)那樣奇幻的景色;沒有去過新疆,卻想像出了玉峰宮殿(《書劍恩仇錄》)那樣神異的去處。武功的創造,更是無奇不有。

變幻百端筆生花。嚴家炎認為,不同於梁羽生強調「寧可無武,不可無俠」,以及古龍在「小李飛刀,例不虛發」之外從來不描述打鬥招式,武功描寫的成功是金庸小說所以迷人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像在《射鵰英雄傳》中,黃蓉的「落英掌」使人很容易聯想到落花般飄舞的輕柔身段,洪七公教黃蓉學「逍遙遊掌法」,小說寫道「兩人並肩,一個左起,一個右始,迴旋往復,真似一隻玉燕、一隻大鷹翩翩飛舞一般」,儼然一套雙人舞。金庸的武學世界雖出於藝術想像,卻能意到筆到,幻而成真,讓人打開眼界。

一九九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北京大學一場講演正在進行,現場請講演人簽名的「粉絲」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主持的副校長打趣說:「今天這形勢,金大俠武功再高也不好辦了!」金大俠即是金庸(本名查良鏞)。是時,經北大申報國務院批准,金庸剛剛獲得北京大學名譽教授稱號,授予儀式上,「中國現代文學掌門人」嚴家炎毫不吝嗇地稱讚:查良鏞先生使近代武俠小說第一次進入文學的「宮殿」。次年,嚴家炎率先在內地高校開設「金庸小說研究」課程。

電影特技施於小說嚴家炎談到,一九五○年代的一個時期,金庸非常關心戲劇和電影藝術,曾專門鑽研戲劇理論和戲劇技巧。而且,由於他在電影公司工作所養成的職業習慣,下筆時特別注意運用視覺形象鮮明突出的具象性語言。「金庸的一支筆,就是一部攝像機,對準着各種不同的場景,調整着各種不同的距離和角度。」嚴家炎評價。

「金庸先生見我很喜歡,就把這個用了很久的木刻小書板送給了我。」嚴家炎說,二○一四年八月,他把這個小書板和自己的九千多冊圖書一起捐贈給了中國現代文學館。這樣做的目的,是希望它能夠發揮更大的作用,每個參觀現代文學館的文學愛好者特別是年輕人步入館內都能看到它,浮現金庸勤奮創作情景。   部分圖片:大公報記者張帥攝

正是億萬人的閱讀選擇,把「金庸」的名字刻在了中國文學史上。

大量高品質的作品,既是金庸努力勤奮的回報也是見證。一九四七至五七年,金庸在《大公報》工作十年,先後做過記者、翻譯和編輯,並以真名查良鏞撰寫評論。嚴家炎統計,金庸寫過的短評、社論,大概有兩萬篇左右,加上「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十五部小說,「字數應該已經上億」。金庸白天寫社評政論,晚上寫武俠小說,很是辛苦。嚴家炎在金庸書房中見到,金庸自己設計了一個斜坡形可開合的木板盒子放在書桌上,上面那塊木頭蓋板的斜度,可以根據個人寫字時的舒適度進行調節,以此減輕不適。

冀青年像金庸一樣勤奮金庸武俠小說既涉及儒、道、墨、釋、諸子百家,中華民族千百年來眾多的文史科技典籍,也涉及傳統文學藝術的各個門類,如詩、詞、曲、賦、繪畫、音樂、書法、棋藝等等。嚴家炎引用陳世驤教授的話說,金庸的武俠小說,某種意義上講又是文化小說,只有文化學養相當淵博的作家兼學者,才能創作出這樣的小說。

「電影技巧引入武俠小說,構成金庸作品藝術上的一個顯著特色。」嚴家炎指出,從一九三○年代起,林徽因、穆時英等作家已開始嘗試在小說中運用蒙太奇手法,靈活地銜接過去和現在。蒙太奇是金庸小說中經常出現的一種寫法。《笑傲江湖》第四章寫女童曲非煙正與其青城派掌門人余滄海發生爭執時,作者筆頭一轉,又接回到儀琳身上:「儀琳心念一動:『這個小妹妹我曾經見過的,是在哪裏見過的呢?』側頭一想,登時記起:『是了,昨日回雁樓頭,她也在那裏。』腦海之中,昨天的情景逐步自朦朧而清晰起來……」情境銜接自然而巧妙。

嚴家炎極讚金庸小說的鏡頭語言,甚至稱讚「金庸的小說就是現成的分鏡頭和腳本,導演幾乎不必作調整就能拍成電影。」《神鵰俠侶》中女魔頭李莫愁「烘雲托月」般的電影出場和結局描寫讓人印象深刻。其時嘉興南湖景色如畫,煙水濛濛的湖面上五個少女在船上和歌嬉笑,蕩舟採蓮。此時,「一陣風吹來,隱隱送來兩句:『風月無情人暗換,舊游如夢空腸斷……』歌聲甫歇,便是一陣格格嬌笑。」正當這般美好畫面讓人沉醉之時,一位左手掌「染滿了鮮血」的道姑卻在岸旁不滿地喃喃自語:「小妮子只是瞎唱,渾不解詞中相思之苦、惆悵之意。」最後,李莫愁在烈火中自焚時,火中也傳出一陣淒厲的歌聲:「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南天地北……」唱到此處,聲若游絲,悄然而覺。畫面定格,讓人回味無窮。

在嚴家炎看來,金庸小說將嚴肅文學「為了人生」與通俗小說「供人消遣」兩方面統一了起來。在文學史長期以來「雅」「俗」對峙中,高雅文學雖受到通俗文學的挑戰,但一直處於主導地位。金庸小說寫的是虛幻的武林世界,卻寫出了真切的現實人生和真實豐富的人生;他吸取「雅」「俗」雙方的文學經驗,又超越「雅」「俗」之上。

豪氣干雲鑄俠魂。金庸曾說,在他所寫的男性人物中,喬峰、郭靖、楊過、令狐沖、胡斐是他「特別喜歡」的。嚴家炎稱,這些人都是急人之難、行俠仗義而且重義輕生。圍繞着「義」,金庸寫了許多感天動地的場面,是金庸小說中最精彩、最富有浪漫主義激情的部分。「義」是金庸武俠小說之魂。

《射鵰英雄傳》中有一個情節,郭靖和黃蓉在牛家村一個飯館裏邊的密室療傷,兩個人從小孔裏看出去,各色人物先後「登台」,一會兒來一撥。嚴家炎說,這就是戲劇的一種寫法,戲劇必須要集中,要在有限的時間和舞台上面來表現複雜的生活。金庸運用戲劇的長處,使他的小說獲得了「舞台」的效果,增強了情節的戲劇性,小說結構趨於緊湊和嚴謹,讀者為之耳目一新。

生死以之痴千態。金庸在北大演講時,說自己最心儀的愛情是:青梅竹馬或一見鍾情,然後白頭到老。嚴家炎例舉,《笑傲江湖》中令狐沖深愛小師妹岳靈珊,小師妹死後很久,他來到華山當年岳靈珊居住的房間時還睹物傷情,忍不住撲簌簌流淚。《飛狐外傳》中,程靈素為了救心上人胡斐的命,親自用嘴去吸胡斐手背上的毒,作為醫生,她明知自己這樣做會中毒而死,卻還是毫不退縮地去做。在金庸小說裏,交織着許多類似的純情故事。

在金庸逝世一周年之際,八十六歲的嚴家炎於北京家中接受大公報專訪。他談及,金庸先生仙逝,但他的思想和藝術創造卻永遠活在讀者心中。而對於所有青年人,獲得淵博知識從來不易,期冀他們能像金庸一樣在年輕時努力勤奮。\大公報記者張 帥

金庸小說讀者文化跨度很大。嚴家炎提到,中國已故數學家華羅庚、陳省身,諾貝爾獎獲得者楊振寧、李政道,以及中國科學院院士甘子釗、王選等都是「金庸迷」。著名華人教授陳世驤曾將金庸小說比作「如元劇異軍突起」,中國作協副主席馮牧生前表示自己很願意像對待古典名著《三國演義》、《水滸傳》一樣來對金庸小說點評。此外廣為流傳的是,一九八一年七月鄧小平接見金庸時,第一句話就是「你的小說我是讀了的」。

「靜悄悄的文學革命」嚴家炎一九五八年留北京大學中文系,從事教學和研究已逾六十年。這位文學研究大家稱,小說在中國曾長期被視為文學裏的「小道」,武俠小說更是小說家族裏「出身不好」的一支,是「小道」中的「小道」。可以說,金庸五六十年代在香港的出現,令武俠小說第一次進入了文學的宮殿。

嚴家炎說,第一次感受「金庸熱」出現,是在美國史丹福大學東亞圖書館。一九九一年,嚴家炎在史丹福大學做訪問研究,發現東亞圖書館館藏的金庸小說,幾乎都借出過幾十次上百次,「借書日期」、「還書日期」欄內蓋的戳子密密麻麻。圖書館工作人員稱,他們已買過兩種版本的金庸小說,而「結果」都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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